雪中陌路第一百一十一章我当自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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哪知回到军营才发现军营的军医都早已在战火中受到波及，相继死去，军帐中低低压抑的呻吟声止不住的传出，落在他们耳朵裏，更让他们多了几分不安。那一刻，夜几乎想要冲出谷外寻觅医师来为少主救治。

可是，羽却是极力制止。

莫说现今下山来不及，对方医术不得保证，便是如若混进了哪家的探子知晓了他们的脆弱，处境都会变得非常险恶。

毕竟创业容易守业难，此刻他们精锐尽失，才得到这个地方，却也绝对不能再丢，让少主的心血白费。

正当他们不知如何急得双眉紧蹙的时候，却有一个淡淡的声音从后面传来。

“你们且让开，疏影有救。”

那个声音是属于焕风的，那个一向宁静冷厉的军师。

他们下意识地后退两步，却又猛然以剑相挡，眼睛死死盯着焕风，似乎想要把他看出一个洞来才肯罢休。

他们的内心，当时也极其纠结。

一方面，他们始终记得焕风在战场上的无情。那是他们最为尊贵的少主，那样的身份，又如何能够让这个不惜一切代价得少年去冒险？

可是另一方面，他们却又明白，现在没有别的什么选择，最明智的办法就是立即退开。

却又并不放心。

他们就这样与焕风僵持了半刻，终于等到脸色依旧平静的焕风再次开口，清淡的声音却字字如震雷入耳，让他们心惊，

“相信么？再迟上一会儿，就算是神仙，也回天无力。”

他们的脚步终于松动，羽抬头看他一眼，确认他的眼睛如海一般死寂无波，这才颤抖开口道，“若失败，如何？”

“我当自殉，如何？”

我当自殉，如何？

我当自殉......

自殉......

羽喃喃地反覆念着这个词，终于首先收剑，退后。

焕风的唇边掠上一丝笑，蹲下来手搭上了疏影的手腕，轻轻咳嗽一声，却又不动声色地抚了抚唇角，袖上微微沁红。

看样子，他在那些兵士中忙了很久，甚至连短暂休憩，也不曾有过。

待得他吩咐夜下山采买药材，羽才忍不住问他究竟是什么让他辛苦至此，他不是从来不吝啬人命的么？

然，当时的焕风却只是微微转头看了看他，并不作声，只是眼裏的歉意与无奈愈发重了。

那一眼，剎那让羽宛若触电一样微微一震。

一直以来，这个少年的眼神千变万化，冷静，不屑，温和，痛苦，冷厉，决断，那样繁杂的情感纠结在这个少年体内，几乎让人觉得便是下一刻，这个少年便会在纠结中崩溃。

但是他自问，却是从来不曾见过这个少年会有歉意，会感到无奈。就好像神控制了太多被当作无所不能一样，自己对这个少年，早已产生了不会错的想法。

奈何，他才年少，尚不及弱冠。

于是，哪怕他心中始终明白那些人为了大局必须死去，却仍然在事后抢救未曾气绝的残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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