逻些城的残阳将战场染成暗红,我舔舐着爪背上凝固的血痂,咸腥的味道在口中蔓延。战后的空气中依旧弥漫着硝烟与腐肉的气息,数十名吐蕃士兵正在清理战场,他们拖拽尸体的绳索摩擦声,与远处秃鹫的鸣叫交织成一曲哀歌。文成公主带着医官穿梭在伤员间,她裙摆掠过焦土的沙沙声,让我不自觉地竖起耳朵
——
这份宁静背后,总藏着不安的暗流。
三日后,松赞干布召集群臣议事。我蹲坐在殿柱旁,听着木碗里酥油茶晃动的声响,还有羊皮卷展开时的窸窣声。“苏毗虽退,但边境粮仓损毁严重,”
赞普的手指重重叩击地图上的白兰羌属地,“需从大唐借调粮种,方能赶在开春播种。”
我注意到几名贵族交换了隐晦的眼神,他们身上的藏香中,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硫磺味
——
那是火石与铁锈的气息。
运输队启程那日,我主动请缨随行。当满载粮种的牦牛队踏入山谷时,我如鬼魅般穿梭在峭壁间。四爪紧扣岩石凸起处,尾巴平衡着身体,在近乎垂直的崖壁上如履平地。山道旁的灌木丛突然传来异常响动,我瞬间定格身形,金瞳如炬般扫过枝叶
——
两只野兔惊惶逃窜,却不是我警觉的根源。俯身嗅闻,潮湿的泥土里藏着新鲜的马蹄印,还有淡淡的酥油味,那是苏毗骑兵常用的马具油脂。
“停!”
我跃下悬崖,震得地面碎石飞溅。驮队首领勒住躁动的牦牛,额头沁出冷汗:“白泽大人,可是有诈?”
话音未落,山风送来金属摩擦声。我弓起脊背发出警告咆哮,声浪惊得山谷间的飞鸟炸成一片黑云。刹那间,滚石从两侧山崖倾泻而下,我飞扑向最近的牦牛,用身躯护住粮袋,利爪深深刨进地面,承受着碎石的冲击。
暗处的敌人见计谋得逞,纷纷现身。二十余名蒙面武士挥舞着弯刀冲来,他们刻意压低的呼喝声中,夹杂着苏毗方言的咒骂。我怒吼着迎敌,前爪拍碎敌人的盾牌,獠牙精准咬住对方手腕,在骨骼碎裂声中夺过兵器。长尾横扫,三名试图偷袭驮队的敌人被抽得撞向岩壁,惨叫着瘫倒在地。
混战中,我嗅到了熟悉的气息
——
宴会上企图投毒的吐蕃贵族!他躲在队伍后方,手中握着点燃的引线,正准备引爆藏在山石后的火药。眼中闪过杀意,我如离弦之箭般扑去,利爪穿透他的肩胛,将人按倒在地。引线迸溅的火星落在他脸上,映出他扭曲的惊恐表情:“你...
你怎么会发现...”
“你的阴谋,早该结束了。”
我叼起他甩向敌人,同时用尾巴卷住即将引爆的引线,奋力甩出山谷。随着
“轰”
的一声巨响,远处腾起冲天火光。松赞干布率领的援军也在此刻赶到,残余敌人见状,慌乱逃窜。
当最后一抹夕阳沉入雪山,我抖落毛发间的硝烟与尘土,望着重新整装的运输队。文成公主取出药膏,轻轻涂抹在我擦伤的前爪:“若无白泽大人,这批粮种怕是难以保全。”
我蹭了蹭她的手掌,金瞳望向绵延的山道。只要守护唐蕃和平的使命未尽,我这头白虎便会永远警惕,让任何阴谋都无所遁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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