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结果呢?爷爷不仅没被说服,反而对他越来越防备,连存折放在哪里都不肯告诉他;家里的气氛越来越僵,以前每周一次的家庭聚餐,现在只剩下沉默;他自己也弄得身心俱疲,镜子里的人眼窝深陷,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,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精气神。
“或许我真的错了?”尤里靠在阳台栏杆上,一阵风吹来,带着些许凉意。他想起小时候,爷爷总是把最好的东西留给她,下雨时背着他上学,生病时整夜守在床边。那时他觉得,爷爷是全世界最值得信任的人,爷爷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。可现在,他却要和爷爷“对着干”,要去证明爷爷相信的东西是假的。
有一次,他和爷爷争执时,爷爷红着眼说:“我知道你是为我好,可我老了,就想多活几年,能看着你结婚生子。小张说他的产品能帮我实现,我就想试试,怎么就错了?”那一刻,尤里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。他突然明白,爷爷不是分不清真假,而是太渴望“长寿”这个“真”,所以才愿意相信那些包裹着谎言的“希望”。
可他还是不甘心。上周,他在社区活动室遇到了李奶奶的儿子。李奶奶去年因为买保健品花光了所有积蓄,后来突发心梗,因为耽误了治疗,现在只能躺在床上,话都说不清楚。“当初我要是再坚持一下,哪怕跟她吵得再凶一点,也不会让她落得这个下场。”李奶奶的儿子说着,眼眶红了。
这句话像一记重锤,敲醒了尤里。他想起爷爷偷偷藏起来的那些保健品,想起爷爷说“吃了这个就不用吃降压药”的固执,想起医生说“再乱吃东西会有危险”的警告——如果他现在放弃了,万一爷爷真的出了什么事,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。
“值不值,不是看现在有多难,而是看以后会不会后悔。”尤里喃喃自语,掏出手机给铁褚发了条消息:“下午有空吗?帮我想想怎么跟爷爷沟通,这次换个方式试试。”
他转身回到厨房,把凉掉的豆浆倒掉,重新倒了一杯热水,又拿起一根新的油条。阳光越过窗台,照在他的脸上,驱散了些许疲惫。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努力会不会有结果,不知道爷爷什么时候才能明白他的心意,甚至不知道“真”的道理,能不能抵得过“假”的温暖。
但他知道,只要还有一丝希望,他就不能放弃。因为在他心里,爷爷的健康是真的,他对爷爷的爱也是真的——而这些“真”,值得他拼尽全力去守护。哪怕过程再难,哪怕偶尔会迷茫,他也不想在多年后想起今天时,只剩下“如果当初”的遗憾。
尤里咬了一口温热的油条,慢慢咀嚼着。窗外的“养生操”还在继续,可他的眼神里,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迷茫,多了一份坚定。他不知道“真”能不能最终战胜“假”,但他知道,坚持自己认为对的事,就不算白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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