冥界,客离居。
一个身穿青灰色长袍的身影从客离居的长阶上缓缓走下,他手执拂尘,面上挂着丑陋的面具,整个身形只露出了一双手。
蜿蜒的臺阶下,白锦烨正在抚琴,她百无聊赖的落寞身影落在他眼里。面具下的那双澄澈的眼睛似被琴声感染,渐渐变得深邃。
瘦削的背影坐在蒲团之上,怀里抱着千金长琴,青丝垂落,随着手臂轻微的拂动滑落在肩上。
琴音袅袅,如同芙蓉泣露,婉转哀怨,不似仙中曲。
似听到身后有逐渐靠近的脚步声,白锦烨停了手,琴音骤停。她微侧着身子,瞥见那人的衣角,青灰的颜色,颇有些陈旧。
“为何不弹了?”曲明空问道。
“乏味了。”她答道,又将身子扭了过去,轻轻地抚摸着琴弦。
曲明空走到她面前,看着正在侍弄千金琴的少女,记得她刚到冥界之时,仍是有几分活泼的生气,见今更憔悴了,面容也没有当时那样明艷动人。只是如今这寡淡的模样,更惹得人怜惜。
“你有些憔悴。”曲明空站在她面前静静地说道。
白锦烨抚摸着千金琴弦的手一停顿,她盯了一会曲明空身下遮掩着脚面的长袍,又抬起头来,对上那双神秘莫测的眼神,冷言道:“曲祭司囚我于此,又何必在意这么许多。”
“我囚了你?”曲明空楞在原地,丝毫没想到她会这么说,只是握了握手里的拂尘,覆杂的内心又添了几分疑惑和烦闷。
“我只是,觉得这样最安全。”曲明空怔了怔,纯粹的语气不夹杂任何的意味。
看着一言不发神情冷漠的白锦烨,他想要解释一下,随后说道,“近日冥界有恶鬼扰乱秩序,外人在此地都无任何法力,季辰又将你托付于我,我怎么能让你置于危险之境地呢。”
半晌,白锦烨盯着他的长袍衣角,说了一句:“我只是有些想师父了。”
“就算仙魔之战结束,他还不是一样也会囚禁着你,将你囚在不落城,让你在那暗无天日的仙界饱受痛苦的折磨。”曲明空的语气骤然一冷,似乎与仙界有什么恩怨一般,提起仙界仍是嘲讽和不屑。
“我囚着你,你就不乐意了?非有季辰才行是吗?”曲明空盯着白锦烨,话语中几分埋怨几分嘲笑。
白锦烨站起身来,收了千金琴,淡淡说道:“师父是师父,你是你。”
“呵。”曲明空轻蔑的笑声隔着面具传来,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,“是吗?”
“我要让你知道,季辰给不了你的,我可以。”
说罢,曲明空拂尘一扬,周遭已换了景致,蜿蜒的长阶不见,正是在一架长桥之上。
桥下的水不曾流动半分,周边还有几朵蓝色的花,花瓣妖冶如同鬼火一般,桥上的石子叮叮咚咚地敲打着桥面。
“这是何地?”白锦烨问道,自己身上没有半点灵力,竟挣脱不开这个怪祭司。
“奈何桥。”曲明空松开了她的手腕,知道捏疼了她,有些歉疚地说道,“过了这桥,便是地府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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